這兩天一位快被二個月孩子弄瘋的媽媽友人問我:「你是用怎樣的心情在帶孩子?」

大哉問也!(我沒有馬上回答她,通話費貴、我又屬口才不好一下子講不清的人)

整天這問題常出現在我心中,半夜餵奶、邊key了簡訊給友人,寫道:

「我用一種很感恩上天賜給我健康孩子的心情在帶海寧,超乎我想像地引發我母性愛,她復活我與世界的連結,感恩讓我學作母親、陪伴這獨特的孩子、重經歷成長」

孩子出生,我細膩地去體會到對孩子的愛怎會這樣地源源不絕?在孩子滿月左右,我就寫了篇名為「無條件的愛」的文,整理下初為人母累積的點滴體會,大意是「許多人都渴望無條件的愛,甚至終其一生地追尋,看似冷看人間的我曾以為無條件的愛是不存在的,情人間再怎樣愛也不可能愛對方的全部-優點缺點都完全地接受、完全無保留地愛,所以仍有爭執、總有懷疑對方還不夠愛...。然而,在母親對孩子的愛的體會中,我找到了,生平第一次我相信人世間有無條件的愛!」

海寧,並不是那種吃飽睡睡飽吃、養育起來像聽說得那樣簡單的嬰兒,婆婆媽媽總是喜歡很乖巧的孩子-好帶、不吵鬧、只有可愛愛笑的樣子沒有哭鬧的樣子。

過程中有一個個的課題(擔心奶不夠而心焦落淚、有一陣子孩子每餵必吐奶、帶出門回來自責可能讓她受鬼魔驚嚇...)、有許多的辛苦(如:半夜數次莫名的哭鬧不安,需要人安撫、哭得讓人心慌、是否哪裡出了問題;又如累得不能再累,聽到她的哭聲,我累得連一絲力氣都撐不住,要不是因為身為母親,肯定放棄起身向睡意疲累投降)

然而,我甘之如飴,親友都會問「帶小孩如何?」我常回答「很有趣,是一種全新的領域,截然不同於過往當學生、當家人的心情與生活學習。」

☆感恩上天賜我健康的孩子:因為這幾年接觸到幾個孩子重度障礙的父母,我深知健康的孩子絕非理所當然,聽聞過太多混亂現代的孩子行為偏差,幾乎要覺得(心理)健康是種稀有。懷孕過程中,我不求別的、也不會特別去想像孩子要有多好的面貌,只求健康。

☆復活我與世界的連結:遇到阿嬤喪夫後提不起勁、遇到父親雙眼幾乎看不到的抑鬱、遇到我身為女兒與我母親的愛恨糾葛,我曾不只一次地想,或許有個孫兒(曾孫),會帶來新氣象。現在我真得生了個孩子,而這孩子不但復活我曾想的這些關係,更復活更多我所沒想到的,不只是跟一般親戚更有話題與關心連結,連在路上陌生人都會因為小孩可愛而主動攀談。

☆感恩讓我學作母親:有次母乳聚會一位隔了七八年再生孩子的媽媽說「感恩上天讓我有機會再度成為一個母親」,我能體會她的心情,小孩是跟你多不可思議地關係緊密啊!即使是再次為人母、不管生過幾個小孩,每個新的孩子跟母親就是宇宙間一段新的連結關係,沒有任兩段經歷是相同的。感恩海寧,選擇讓我當她的母親,即使我還做得不是很好,感恩她不嫌棄我、感恩她的體貼與乖巧。

☆陪伴這獨特的孩子:每個小孩都是獨特的,有他獨特的特質,不管是愛哭、愛黏人、高需求或低敏感...,母親可以全心全意地去接納這個小孩。孩子不是自己的財產所有物,而是感恩她讓自己能陪他一段。

☆重經歷成長:看她長牙不舒服、看她打預防針後發燒的難過、看她不安穩我卻不知原因...,我突然回想起自己成長的過程,有很多細膩的感受被遺忘,其實成長是有很多受苦的-被大人捉弄挖苦、想表達卻表達不出(台語常說小孩在"張")、成長過程無數次腸胃不適...,難怪佛家說「來人世是來受苦的,生老病死苦,所以要修行求解脫」。我成長過程中所缺乏的、所渴望被給予的,我可以給我的孩子,在用心陪她成長的過程中,我也將得到治癒(救贖)。所以我說用心陪孩子成長,可以讓自己重新經歷童年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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